2011年10月26日 星期三

澳洲總理陸克文向澳洲原住民(族)致歉 演說稿 2008-2-13


澳洲總理陸克文國會演說稿 2008-2-13

本人在此提議: 今天我們向這塊土地上的原住民,人類歷史上最古老、至今仍存續著的文化致敬。

我們反思其昔日所受之不幸待遇。

我們尤其反思那些加諸於失竊的一代之不幸遭遇--一段我國歷史上令人蒙羞的一章。

對國家而言,開啟澳洲歷史新頁的時刻已到,藉由導正昔日錯誤,我們將自信地迎向未來。

我們為歷屆國會和政府之各項法律及政策,所造成我們這些澳洲同胞之各種不幸、痛苦和損失致歉 。

我們尤其為那些自其家庭、社區以及故鄉被帶離之原住民和托利海峽島民孩童致歉。

對於這些失竊的一代、其後代及其家屬所受之苦難、折磨與傷害,我們說聲抱歉。

為其家庭、社區之因此破碎,我們對這些父母、兄弟姊妹們說聲抱歉。

對於因此加諸在這些尊貴民族與文化之侮辱和貶抑,我們說聲抱歉。

澳洲國會誠摯地請求,這份道歉能在被提出來做為治癒這個國家方式之一的這樣一種精神下獲得接受。

為了將來,我們鼓舞振作,立下決心,讓我們崇偉的大陸歷史新頁,能於此刻被寫下。

今天我們踏出第一步,承認過去,許下擁抱所有澳洲人民未來的願望。

一個國會下定決心,讓過去各種不正義永不再發生的未來。

一個懷有所有我們澳洲原住民與非原住民同胞之決心,矢志消弭介於我們之間如壽命期待、教育成就以及經濟機會間隙的未來。

一個在舊有方法皆告失敗,擁抱解決既存問題新方法可能性的未來。

一個基於相互尊重,互立決心,互負責任的未來。

一個無論其起源背景,所有澳洲人民皆為真正平等夥伴,享有平等機會,並對塑造這個偉大國家─澳大利亞─歷史之下一章,有著共同賭注的未來。

在國家歷史上,當人民想要自信地向前擁抱未來,其勢必得與過去進行 全然地和解。我們的國家--澳大利亞--已來到此刻,這也是國會今天在此集會 的原因:參與國家此一未完之志業,拭去國家靈魂中之重大汙點,並且基於和解之真正精神,開啟這個偉大國家--澳大利亞--歷史的新頁。





(譯者:石忠山 國立東華大學民族發展研究所助理教授)
影片來源:http://www.youtube.com/watch?v=B1jeWeDpc68



失土被新統治者佔用 原民促廢光復節 改台灣接收日--自由時報


〔2011-10-25 自由時報A6版 政治新聞 記者謝文華/台北報導〕

平地原住民立法委員候選人馬躍比吼昨天指出,十月二十五日對中華民國政府是慶祝「光復失土」,但原住民在一八九五年失去的土地,並沒有在一九四五年收回,反而被新的統治者繼續佔用、繼續以「國有土地」為名驅趕原住民,讓族人繼續流離失所!

昨天他召開「誰的光復?光復了誰?原住民也要『光復節』」記者會指出,民進黨執政將「光復」改為「終戰」,取消放假,將總統府前更名凱道格蘭大道;放眼台北市及全台各地可見中國地名、路名,原住民要求馬政府,廢除台灣光復節、改為台灣接收日,恢復傳統地名,去除殖民地名!

花蓮馬立雲部落青年Daong說,排灣族視祖先為百步蛇;阿美族認為祖先是從海上飄過來、從月光走下來;鄒族祖先是玉山上的楓葉變來的,但中華民國歷史教科書介紹台灣,只用兩、三頁講原住民就over了,其他四百年講的都是「漢人歷史」,原住民被殖民教育為「中華民國的屬民」,是炎黃子孫、龍的傳人,百步蛇、楓葉等原民傳說文化都不見了。

馬躍比吼拿出康熙、乾隆時代地圖指,當時對台統治僅止於西半部,之後才往東部侵略,滿清在甲午戰爭戰敗,將台灣割給日本,中華民國怎麼好意思說自己收復滿清的失土?

花蓮縣光復鄉馬太鞍族人Lisin說,自己的部落因早年種滿樹豆,耆老以阿美族語稱「Fataan(樹豆)」,國民黨卻為慶祝光復,更名「光復鄉」,還將主要街道命名為「武昌街」,導致原住民青年都不知道自己的歷史。





2011年10月23日 星期日

名從主人 找回生活的記憶和經驗--中國時報


2011-10-23 中國時報 【黃奕瀠/專訪】

推動「大聲喊出我的名字」的紀錄片導演馬躍比吼,除了主張原住民回復族語名字外,也主張回復傳統地名,他認為,地名應該和當地人文環境確切相關才有意義,但「光復」、「仁愛」等教條式的地名剝奪了地方生活經驗和記憶。

在他所拍攝的《光復.噶馹佤》中,噶馹佤族人製作部落地圖,用羅馬拼音列出每個聚落、道路、河流的名稱和由來,也畫出耕地、放牧地和獵場的詳細位置。他們對土地的記憶和知識,證明他們和這塊土地的連結。

「地名與歷史、戰爭等經驗相關,不是沒有意義的。」馬躍指出,例如「玉山」對鄒族和布農族都有不同的名稱,對布農族來說,他們以「雪」來形容玉山,玉山像聖山一樣,令人不敢直視,「我們什麼時候能夠在考試卷上因自己的文化而填上不同的答案呢?」

「名字非常重要,但原住民卻沒有命名、找回名字尊嚴的權利。」馬躍說,例如從玉里到長濱的玉長大橋,沿路通過一座座名為國泰、民安橋的小橋,還有許多橋以數字命名,但這些通過邦乍(Pangcah)部落的橋,卻和這個地方無關,「如果叫做比希里岸橋,多美啊,這是放羊之處的意思。」

儘管去年高雄三民鄉改為「那瑪夏」,轄下三個村也一併改回既有的原住民地名,那瑪夏正式成為全國第一個以原住民語為鄉名的行政區域,看似原住民族語地名意識抬頭,但馬躍比吼仍不覺樂觀:「這都是為了選舉。」他說,過去桃園光復鄉和南投仁愛鄉皆有正名的提案,但後因更換門牌、戶籍等行政成本太高,後來不了了之,而且老一輩和青壯年也各自有著不同的聲音,「必須要自己認同自己,才能讓整個大社會認同你。」







2011年10月20日 星期四

紀錄片《山裡的微光》

2011 / 56分鐘 / 紀錄片 / HD / 馬躍.比吼
2011台灣國際民族誌影展
2011高雄電影節
2011烏山頭影展
2011「八八風災下的原住民女性」主題影展

那瑪夏鄉的達卡努瓦部落是楠梓仙溪最上游的部落,也是全台灣最偏遠深山的部落之一,離開高速公路後還要再開車二到三小時,通過大段河床石頭路,越過很容易被沖毀的便橋,才能到達。這裡是阿布娪.卡斐阿那的故鄉,她十歲前,達卡努瓦是沒有電的,阿布娪說,小時候她沒法想像什麼是電,簡樸生活中似乎也不需要多餘的東西。

阿布娪心中有很多希望:希望災後重建可以加快腳步;希望聯外道路和橋梁能夠穩固安全;希望Kanakanavu趕快復原自己的文化樣貌、成為獨立的一族;希望部落婦女能擺脫父權壓制、獨立自主;希望族人起來爭取尊嚴和權益……。阿布娪的每一個希望,前方都有重重困難,但阿布娪仍不放棄希望,她總是盡量去做,一點一點累積。雖然前方的希望很微弱,阿布娪總是引領著夥伴們,一起慢慢地向微光前進。從不放棄的阿布娪散發出來的光與熱,也照亮了許多她身邊的族人。


高雄電影節
時間:11月1日(二)16:50-18:50
地點:高雄市電影館
與談人:阿布娪 馬躍比吼







































別人是很難想像
怎麼可能
可是我們知道 去年
我們一回來
每個月好像五個
六個 四個 三個
這麼小的部落
不同的
走法
在我的部落 每個月都發生
在我的印象裡面
他們都是那種很純真的小朋友
都比我小 有的比我小十幾歲
怎麼一個一個走

去年的交通其實很不方便
很多人要去就醫 也很辛苦
也有人是因為來不及就醫
就走的

有好幾次是
從外面募集到的(愛心棺木)
然後送到甲仙
我們這邊又要找
車子去接(棺木)

我就覺得它好重
就覺得那個
我覺得那個棺木 太活生生的
看到
我覺得那個真實到
你得也要
很安靜的陪你面對
最底層 最真實 最辛苦的那個
然後他們都是我認識的人

我每次訂完了(愛心棺木)都會把電話丟掉
因為在想 這是最後一次了
可是好像通常 又沒有多久
我又要重新去找那個電話
你知道每次要找這個電話的時候
我就會很痛
就很不想 很心不甘情不願
不想接受

你要接受這個生命就
你要接受你的部落
你部落的狀態現在是這樣
你也要接受你部落的族人是
就是離開了
就是我要接受這樣
不管我不想接受
不管我說 他比我年輕或是
不管我說 他的孩子怎麼辦
我得要接受
我要陪我自己去接受
我不喜歡的
狀況






今年是很多我們的長者
This year, many elders came and
都自願來這邊幫忙搭鳥網
volunteered to cast anti-bird netting
各家族輪流顧小米
Every clan took turns in tending to the millets
所以小鳥 還不太敢進來
so the birds were kept away


明年可能就是要用那種
It’ll be different next year
各家族自己去播種一小塊
Each clan will work on their land
自己家族的小米
sowing seeds of millets
如果說你這邊這家族要播種
If one clan is sowing seeds
我們其他家族可以一起過來幫忙
then other clans will help out
就是像換工一樣
It’s like changing work shifts


最大的改變就是人
People have changed a lot
然說 都各奔東西
Although we went our own ways
可是心裡還是在
our hearts are still here
自己部落的這一塊地
This piece of land in the tribe
感覺 好像凝聚力越來越好
makes us more united
不像風災前
But before the typhoon struck
要邀很困難
it was difficult to get help
現在你要邀族人的話 好像
Now, if you ask them for help
都有心 很樂意
they are helpful
要一起做
and willing to work together




以前小時候不知道
人家怎麼用那個
總不能上去 比如說很高
怎麼綁
一直懷疑
原來老人家是這樣子做的






我突然看到一個深潭
然後很綠
是很穩定的深潭


那個老師就說
Apuu妳應該要相信
其實在妳的內在裡面
有一個很慈悲的
老靈魂






感謝Carole in L'Angleterre提供的英譯




2011年10月19日 星期三

紀錄片《移動永久》

2011/55分鐘/馬躍‧比吼

10/24(一)15:10 「八八風災下的原住民女性」主題影展 臺大第一學生活動中心禮堂

五十五歲的Aziman Ismahasan是桃源藤枝部落的布農人。莫拉克風災後,新藤枝塌陷了,許多族人賴以為生的藤枝森林遊樂區也休園,許多人遷到山下,住進大愛村。從小在馬里山出生,大半輩子都在山上生活的Aziman和哥哥姐姐都是堅持留在山上的,他們擔憂祖先的土地在自己手上失去。Aziman四處拜訪長輩,寫下Ismahasan家族遷移史,畫出七十年前美麗的石板屋大部落,更打算徒步走訪百年以來馬里山地區曾經存在的每個小聚落。雖不知留在山上的心願能不能達成,Aziman盡自己的力量去做。





















2011年10月8日 星期六

為什麼要我慶祝中華民國百年?

Lisin Haluwey的爸爸Umo Foting
在磯崎挖隧道的寫真


文/圖 Lisin Haluwey

我今年11月12日就要滿27歲了,原運在我出生的那一年開始走上街頭,1984年原權會成立,海山煤礦災變,各地的原住民族青年發起行動,強烈抗議,要求還我土地、還我姓名、反對雛妓、抗議東埔挖墳、拆吳鳳廟等等數不清的種族歧視,因為有太多太多的不公義,讓我們的族人不得不走上街頭!

很多人以為,原運10年了,原住民的處境應該有所改變了吧!

對,的確是有,國小時戶口名簿上,我從平地山胞變成原住民。

可是,我在花蓮市區讀國小時,考試一百分,就有漢人同學說我一定是作弊,因為他的爸爸說番仔只會唱歌跳舞,而且你們跳舞搖屁股很噁心耶!
雖然我很不服氣,同學也幫腔說我沒有作弊。可是這卻讓我開始討厭跟外婆一起跳舞,因為現在屁股搖一搖的舞被同學說很噁心。

念到吳鳳的課文時,同學都質疑的眼光看著我,我只能低下頭說,我又不是那一族的他們是山地人,老師才急忙的說,現在他們也沒有出草了,因為他們有受教育變文明了!

在發政府好心給原住民學生的文具補助金時,突然一次老師站在講台上說,妳們原住民的爸爸媽媽都把錢拿去喝酒亂花,所以學校直接買文具發給你們,有毛筆、字典、鉛筆盒。可是我媽媽也早就買字典和毛筆給我了,而且我媽媽也沒有拿去喝酒,我那時候覺得心裡怪怪的。台下的其他同學都在笑,我們原住民同學都不敢抬頭,但是那個很愛開玩鬧的同學卻說:黑呀,我爸爸都會酒醉的不會走路,我媽媽就會罵他。(大家哈哈大笑)

但是,我開始討厭當隧道工人的爸爸,因為每次他從台北回來就會跟隔壁的叔叔喝酒,喝醉的時候又要教我跟弟弟罰站,如果給同學看到爸爸喝酒醉怎麼辦?

很多人以為,原運15年了,原住民的處境應該有所改變了吧!

我高中讀花女,高一參加暑期輔導,有漢人同學看到我就問說,妳是不是加分進來了?妳們原住民為什麼那麼好有公費又可以加分?
我卻說我是靠自己的實力考上的,氣呼呼的說著:我不用加分也一樣可以進花女。
但是,同學的質疑,卻讓原住民同學自己分裂,讓我們區分誰是靠實力的,誰是加分的,是誰讓我們原住民丟臉。

老師也會有意無意的說,妳們原住民很多福利要更珍惜,比別人更努力念書。
然後同學還會故意說:我真的搞不懂耶原住民考50分就及格了,怎麼還會考不及格呀?

高一要選社團的時候,學姐成立的原住民社團穿著傳統服在跳舞,我心想的卻是,為什麼原住民又是在跳舞很low耶,於是跑去填了心理研究社。

很多人以為,原運20多年了,原住民的處境應該有所改變了吧!

你看看你們有人去當立委,當教授,當醫生,當官,當藝人,
而且又有那麼多補助,那麼多的優惠!
小孩子念書有公費,考高中考大學都有加分,為什麼還不滿足?

連很多的原住民小孩子年輕人,也覺得現在生活很不錯呀!為什麼要罵政府?為什麼要還我土地?
我的hunghung(族語:同齡友伴)也說,現在的生活不好嗎?

原運27年了,過沒多久就要30年了

我在花女的高三小學妹,在課堂上被老師公開說,原住民同學段考及格分數才50分,怎麼還是考不及格呢?底下同學在笑。學妹跟我說的時候,在哭。
當所謂的原住民升學“優待”辦法的海報在輔導室貼出來的時候,
其他的同學又開始質疑,為甚麼原住民可以加分!

有改變甚麼嗎?我真的不知道? 對,物質生活可能有改變了!
可能講出來的話有改變了!(但是,我們卻不會說自己的話了)

對,我們有了好多公務人員、老師、社會菁英!他們有好房子好車子好名聲,但有些人卻把他們孩子帶離開部落和土地。有人說何必花時間學族語,有甚麼用,把時間拿去學英文還比較實在。

然後,我們卻唾棄了,一樣辛苦工作甚至更辛苦的,但是賺不了甚麼錢又沒有社會地位的農人、工人,這些每天勞動的人,而他們可能就是我們自己的爸爸媽媽,哥哥姐姐,或是我們自己。

我們的爸爸媽媽會說,好好念書不要跟我們一樣做工,可是我們卻離他們、離部落、離土地越來越遠...

我們的心也改變了,我們不像電影賽德克巴萊裡的男女老少那樣,堅信自己的生活方式是美好的,
我們反而覺得是部落是落後的,需要改進,需要進步的!

今年原住民委員會舉辦的【原住民大專生返鄉學習與服務】活動,我很榮幸的去當講師跟弟弟妹妹們分享,題目是:部落青年和都市原青如何一起努力,一起為族群發展提供自己的力量。

課程中,我請他們回答,部落青年和都市原青有甚麼不一樣?
一個弟弟說,部落青年都是『酒鬼』,都市原青是『讀書人』。而他自己在都市成長,只有逢年過節回到部落,可是他卻對他的族人有這樣的誤解。我想問,到底是怎樣的社會環境讓他會這樣覺得?

不過,也有其他同學反問他,
你知道他們平常做甚麼工作嗎?很累,喝一下放輕鬆呀
你怎麼知道他們不是辛苦的工作後,休息小喝一杯?
你以為他們喜歡一直喝酒嗎?等你失業在家你就明白了!
部落都找不到工作,你以為他們喜歡失業唷?

很多孩子知道自己是原住民,可是到底他們知道的是一個怎樣的原住民內涵?
有美好歌舞的原住民,沒錯!然後呢?跟別人不一樣...然後呢?

但是到底哪裡不一樣?

而他又怎樣認同自己的身分呢?

當社會大眾以許多刻板印象質疑或是否認原住民時,我們新一代的年輕人會怎麼說呢?他自己怎麼想呢?

我們的弟弟妹妹,到底在學校裡學到了什麼?

你問我說,為什麼不慶祝百年國慶?

我必須誠實的說,這個國家,讓我們的年輕人從小就否定自己,唾棄貧窮,否定分享,唾棄勞動,否定土地,唾棄祖先的路,否定自己是原住民時,我要怎麼跟你一起開心慶祝,這個讓原住民小孩子變成祖先都不認識的,連祖先的話也不會說的,也不知道自己是誰的中華民國呢?


當然,還是祝福中華民國,能夠早一天看見自己做的事情,
而從原住民這邊偷走的就是要歸還,知道嗎!


Lisin Haluwey (pangcah人) 敬上




後記

照片裡這個很帥的背影,就是我當隧道工人把我養大的爸爸- Umo Foting,現在還在豐濱鄉的磯崎挖隧道,謝謝我的爸媽讓我能夠像一個pangcah長大,現在又像一個pangcah和工人的孩子那樣地思考,感謝很多。

他很會抓魚很也會打隧道,更會講故事,喜歡煮菜,不過喝酒醉會很囉嗦。

希望這個文章分享給很多年輕人,讓我們一起想,為什麼要有百年國慶日?難道只是為了有放假?還是有煙火?還是有演唱會?

還是,這個中華民國,讓我們每個人刻意忘記自己從哪裡來?又要我們嫌棄自己的出身?

如果說這個國家真的一百年了,是不是可以記取過去一百年所有犯的錯誤,好好的跟每一個人道歉,然後誠心誠意的,邀請所有人來幫助這個國家一起改變,然後我們原住民族應該會願意,用最高等級的外交禮儀歡迎中華民國的領導一起討論島上的發展和生活!




Lisin Haluwey自我介紹

我的爸爸(Umo Foting)是來自花蓮光復鄉馬太鞍部落的孩子,媽媽(Haluwey Lisin)是來自太巴塱和砂荖部落的孩子,我是他們的孩子。Lisin是外婆傳承給我的祝福。

目前在東華大學多元文化教育研究所念書,不過不務學業的時間比較多。






原文出處


延伸閱讀
給「中華民國國歌」的一封信
寫給「精彩百年」的一封信















給「中華民國國歌」的一封信


看到百年國慶唱國歌的新聞,主辦單位還是安排了很多原住民來唱國歌。

可以想像當天族人們穿著各族的傳統服裝唱國歌,他們的身影將吸引眾多的鎂光燈和攝影機。

我相信那畫面會很美麗,有羽毛、皮革、刺繡和多種鮮艷的色彩,那是祖先留給我們的美麗服飾。

我也相信那歌聲會很動聽,因為祖先也留給了我們傲人的歌喉。

但只要想到盛裝的族人是在中國民國國慶日上,唱著中華民國的國歌,祝賀中國民國的生日,我就從心底感到悲傷。

因為在中華民國來到這個島上66年後的今天,大部份的原住民在祖先開墾的這個小島上,過得並不好。

400年前,這個小島是屬於數十個原住民族的,從北到南有數百個獨立的部落。一代又一代的殖民者來到這裡,大部份從西部和北部上岸,於是這些地方的數百個部落逐漸消失了,但是在漢番界碑以東的中央山脈和東部,仍屬於十幾個原住民族。

一百多年前,日本人來到這個小島,以武力強行搶奪了中央山脈和東部大部份的土地,驅趕我們到零碎狹小的土地生活。66年前,中華民國來了,以為屬於日本人的都歸他們,沒有問過我們一聲,就把我們的土地劃為國有地。

於是從南到北,我們的族人被迫在貧瘠狹小的剩餘土地棲身,平坦豐饒的土地都被各個國有單位奪走。被剝奪了土地的原住民青年,試著離開家鄉到都市謀生,但是英明的中華民國政府對勞工並不好,青年們很難找到工作,勞動條件也很惡劣。

原本擁有島嶼,富有的我們,已經變成這個島上最貧窮的人。

孩子們已經忘了祖先的語言,不再記得祖先的事蹟,不再以自己為傲;卻熟悉中華民國的語言,熟悉中國的歷史,甚至以身為原住民感到苦惱羞恥。

人的名字被抹去,土地的名字被抹去,歷史和記憶也一起被抹去,我們的島嶼變成別人的島嶼,讓歷代殖民者和統治者任意命名、任意書寫歷史的島嶼。

我們的祖靈一直在哭泣。

而我們卻要去慶祝中華民國的生日,到底要慶祝什麼?

慶祝我們的土地森林和海洋被搶走嗎?慶祝我們被統治66年嗎?

慶祝我們被當作擅長歌舞、服飾美麗的「賞玩用的動物」,只有在統治者需要娛樂時才出現嗎?

慶祝中華民國在建國百年,推動40個花東地區開發案還不夠,還通過了《花東地區發展條例》,鼓勵財團奪走原住民賴以為生的田園,興建成專屬有錢人的遊樂園嗎?

慶祝中華民國在建國百年,推出了沒有土地沒有實權的行政院版原住民自治法,企圖在立法院強行通過這套將永遠奪走原住民自治可能性的「偽裝的自治法」嗎?

慶祝我們雖然還擁有美麗的服飾、動聽的歌喉,卻一天一天遠離我們的祖靈,遠離我們的文化,一天一天、一個一個變成漢人嗎?

我們到底在慶祝什麼?

我認為安排族人唱國歌的這些單位,只想打造「台灣各族群一起歡喜為中華民國慶生」的場面,只想呈現「萬民來朝」的歡樂假象,不顧中華民國對原住民來說是一個不義的政權,不顧中華民國對原住民來說一直是佔領者、是掠奪者的事實,這是很殘忍的做法。

前幾天中國時報刊登了東華大學紀駿傑老師的文章《原住民如何慶祝建國百年》提到
印尼民族主義者蘇瓦地曾說「假如我是一個荷蘭人,我不會在一個人民的獨立已被竊取的土地上組織任何慶典。」要求被佔領、被統治的馬來人一起來慶祝佔領者的獨立百年紀念日,這難道不是一件最殘酷的事情嗎?

同樣的,要求被佔領、被統治的原住民一起來慶祝佔領者「中華民國」的百年國慶日,這難道不是一件最殘酷的事情嗎?

國歌不只是一首歌,原住民在國慶日上唱國歌更不是普通的表演,那是一種象徵,象徵原住民接受了這個政權,成為這個國家的順民,接納統治者的信仰為信仰,忘記了這個政權的不義,忘記了祖先的誓死抵抗,忘記了我們身為這塊土地的主人應有的立場。

這才是主辦單位安排族人唱國歌的真正用意,不只是為了畫面好看歌聲好聽,更重要的是這背後的象徵意義,這是統治者想要的象徵意義。

多麼惡毒,多麼殘忍。

而我希望,有一天,族人不再被安排去唱統治者的國歌。

我希望,有一天,族人可以唱自己的國歌,以自己的語言,唱出我們自己的信仰和期待。

我希望每個原住民族可以在這個小島上建立自己的國家,這個島嶼將會有十幾個不同的國家,有十幾首不同的國歌。

當原住民各族有了自己的國家、自己的土地、自己的國歌,到時候,我們會很樂意去為友邦中華民國慶祝生日。

真心誠意的,為中華民國祝福。




P.S.目前我心中的Pangcah國歌第一名~

【Pangcah頌】
O Pangcah hananay a tamdaw. Pangcah的人啊
O matayalay to lomi'ad mi’ad. 每天辛勤地工作
Caayay katalaw to cidal ato 'orar. 不怕日曬不怕雨淋
Hi yo ho yan mickiw say I riyar. 在海邊挖海螺
Mikalang i 'alo. 在河裡抓螃蟹
Lipahak to lomi'ami'ad. 每天都快樂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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